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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线阅读,通向色欲渴望的异国四段旅途之二

她的绰号叫“男爵夫人”。

1 这是大山中一个糟糕的冬天;雪崩早早封住了山坡草地的通道。 在法院里,克瑞茜沉默、孤独地坐在委员们的对面。萧瑟的寒风哀鸣着从墙上的豁口透进。房间中央生着火,烟幕笼罩着委员们的脸。 斯塔夫牧师躺在附近的一个棚屋里,病得很重。寒冷的冬天几乎耗尽了他仅存的一点活力。他的职位被老金默森取代,现在大伙都称他为牧师。金默森两侧各坐着一位委员。年纪大的叫克莱,另一位叫布朗-利穆普-斯塔夫。他虽然年轻,而且还长着畸形足,但还是当了委员。他是在斯塔尔当牧师生病时被邀请列席的,后来就成了正式委员。他们三人坐在一条旧长凳上,克瑞茜隔火坐在他们对面,心不在焉。两天前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——这个恶梦猛地把她从沉睡中惊醒,吓得她出了一身的冷汗,至今她还在发抖。她梦见乔尼被大火吞噬,乔尼喊着她的名字。现在这声音仍在她的耳边回响。 “这明摆着是在发傻。”金默森牧师对她说。“有三个小伙子想和你结婚,你没有任何权利拒绝他们。村庄的人口正在下降;仅有30人活过冬天。这个时候不能只想自己。” 克瑞茜麻木地意识到牧师是在同她谈话,她吃力地抓住几个字,关于人口什么的。 那个冬天出生了两个婴儿,却又夭折了两个。在下山的道路被封之前,年青人没能从平原赶回更多的牛上山,目前村子正处于半饥饿状态。如果乔尼在的话…… “春天来到时,”克瑞茜说,“我要下山到平原上去找乔尼。” 这话并没使委员们吃惊。自打乔尼走后,他们听到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。 布朗-利穆普透过烟雾看着她,薄唇角上挂着一丝讥笑。委员们默认了他,是因为他从不多说,并且在开长会时。还给他们端水送饭。但他不能表现出不满。 “我们大家都知道乔尼一定是死了,魔鬼一定抓住了他。” 金默森和克莱听了,对他皱皱眉头,是他提醒他们注意到克瑞茜拒绝同任何小伙子结婚这一个事实的。克莱想布朗-利穆普在这个问题上会不会是别有用心。 克瑞茜从痛苦中振作起精神来,说:“他的马没回家。” “也许魔鬼也抓住了它们。”布朗-利穆普说。 “乔尼不相信有任何魔鬼。”克瑞茜说,“他是去找传说中的‘大村庄’的。” “哦,有魔鬼的,确实有魔鬼。”金默森说,“怀疑传说就是袤毒神明。” “那么,”克瑞茜说,“它们为什么不来这里?” “这些山是神圣的。”金默森说。 “这雪,”布朗-利穆普说,“在乔尼的马回家之前就封闭了道路,就是说,如果魔鬼没抓住它们的话。” 两位老人冲他皱皱眉头,他不的吭声了。 “克瑞茜,”金默森牧师说,“你得摆脱这一不明智的想法,允许年青人向你求婚。很明显,乔尼-泰勒不会回来了。” “这一年过去后,”克瑞茜说,“我要下山去平原。” “克瑞茜,”克莱说,“这念头简直是自杀。” 克瑞茜注视着火堆,乔尼的叫喊仍在她耳边回响。他们说的完全正确:如果乔尼死了,她也不想活了。这时,叫声渐渐消失,她好像听到乔尼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。她抬起头,眼里含着一丝挑战的目光。 2 特尔这一段十分忙乱,几乎不睡觉,甚至连克班欧也丢到了脑后。多年来流放于这个该死的星球上的厄运始终纠缠着他,每次他放慢脚步,他就要同这个可怕的想法作斗争。这一想法刺痛着他的心,迫使他更加努力。 现在特尔知道他对这个纳木夫有潜在的影响力,只是不知道这影响力究竟是什么罢了。特尔知道这与他在总部会计部工作的侄子尼普有关,但是特尔无法找出其中的瓜葛。因此,他不敢冒然行动。怕就怕他假装对此事很了解,然而一时疏忽便会暴露他对此事缺乏证据,那么影响力也就如一缕青烟化为乌有,因为纳木夫会知道特尔并没抓住他的什么把柄。真该死。 日子一天天,一周周地过去了,新的情况出现了。他关于国内星球情况的查询报告没有答复,只得到点关于尼普的材料,这有点令人担心。他发的是十万火急电报,却没受到回音。 于是他变得狡猾了,报告说他发现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秘密隐藏的武器。其实,只是一些工人在海外大陆矿井基地挖出的两门青铜炮。可是特尔却把它说得十分骇人。但,他的报告也没有得到答复,什么答复也没收到。 他粉肠愤怒,对其他部门的报告进行了调查,想看看它们是否受到了同样的对待——结果没有。他考虑纳木夫有没有将报告从转运箱中拿出的可能性,发现也没有。 总部肯定知道他的存在。他们在决定延长其任职期限时,考虑到了纳木夫的建议,并参考了公司任意延期的条款。因此他们知道他还活着。不可能对他采取什么行动,否则他会截取调查他的情报的,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情况。 于是,在没有希望取得总部合作的条件下,特尔只有依靠自己了。古老的保安格言,他总是铭记在心:当需要的条件不存在时,就创造一个。 他的口袋里装着微型摄象机,鼓鼓囊囊的。他可是暗装摄象机的老手。他所能得到的每一个图像记录仪都摆在他办公室的架子上——所以他的办公室总是锁着门。 他盯着一个观察仪,观察车库里面的情况,他等候兹特去吃午饭。特尔腰上有这个车库的复制钥匙。 他旁边有本打开的书,是公司职员手则。书翻到了第342——IV条款。 这一条款是:兹鉴于恶劣的盗窃行为影响了利润……。接下来是五页公司处罚盗窃细则,兹鉴于公司雇员有权拥有个人金钱以及财产……,下面是一页不同的条款细则,……雇员从雇员住所盗窃私人钱财,一旦被证实,处以死刑。 这正是特尔现在行动的关键。条款没有说盗窃要记录在案,只字未提何时作案,何时受处罚。关键条目是“一旦证实”和“处以死刑”。这个星球上没有司法极刑室,但也没有什么障碍,一枪就能彻底结果任何人。 书中还有两条款项很重要:“所有公司的高级官员,无论级别高低,都将坚持和维护这些法则”;“这些法则授权于保安官员、他们的助理、代理以及工作人员去实施”。前一条款包括纳木夫——他甚至也无法不受这些条款的约束。后一条款则指他特尔——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保安官员——其代理,或其助理,或其他工作人员。 这两天,特尔一直在盯兹特的梢,他知道了兹特的脏工作服和帽子的存放处。 啊哈,兹特离开了。特尔等了一会儿,确定这位运输总长是否真的不回来了,因为兹特忘了什么东西回来过。好极了,这回他走了。 特尔快步走向车库,同时注意不引起大厅里人的警觉和怀疑。 他用复制的钥匙打开大门,径直走进盥洗室,取下兹特的脏衣帽,走出去,随手锁上了门。 这两天,他用一架隐藏诡秘的微型摄象机,监视小钱姆科的房间。他发现了目标。 干完活,小钱姆科习惯回房间换下矿工服,换上吃晚饭和去娱乐区赌博时常穿的一件长大褂。更重要的是:小钱姆科总是把钞票放在墙上挂着的一个古玩角制杯里。 特尔耐着性子审视矿区。终于发现小钱姆科走出大院,吃完午饭,蹬上了开往他工作区的车子。好。特尔有审视了一下居住区大院的各处走廊,现在是工作时间,四处静悄悄的。 迅速行动。特尔把目光从仪器上兹特的静止图像移到面前的镜子上,开始化妆。 他加厚眉骨,加长大牙,把脸上的毛弄得乱蓬蓬的。他费了一番功夫,使长相与仪器上的图像完全相象。他简直就是一个安全技巧大师。 化好妆,他穿戴上兹特的工作衣帽。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500信用纸币,在最上面的一张上,非常清楚地标上“好运!”。 他又用不同的钢笔在上面乱写了一个不同的名字。 他把一个遥控器装在一个录象仪上,这个录象仪对准小钱姆科的房间。他又把一切检查了一遍,然后在镜子前照了照,出了门。 他朝车库又看了一眼,兹特回来了,正骑着一辆大摩托试车。他得忙活一阵子。 特尔迅速来到居住区大院的走廊上,用一把万能钥匙打开了小钱姆科的房门,走了进去。他取下墙上的角制环,钱果然在里面。他放进去自己的500信用纸币,回到门口。一切就绪! 他触了一下口袋里的遥控器。 他模仿兹特摇摆的步态,走到角制杯前,鬼鬼祟祟地摸出500纸币,四处张望了一下,生怕被人发现。然后他开始点钱——做过标记的那张票子一目了然—— 接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,锁上了门。 大院的一个服务员从远处看见了他,他赶紧低下头,遛了。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迅速卸下妆,把500纸币仍放回钱包。 当屏幕上显示兹特去吃晚饭时,他把脏衣帽重新放回盥洗间。 重新回到自己的住处,特尔得意地搓着两只大爪子。 影响力,影响力,操纵杆已设置好,就等他去拉了。棒极了。 3 雇员们不会忘记一天晚上在矿区俱乐部里发生的事。 特尔常常喝醉,雇员们已习以为常了。可是今晚——天哪!服务员端给特尔一锅一锅的克班欧,他都喝了。 那晚上一开始,特尔就垂头丧气,这是可以理解的——因为最近他不太受欢迎——如果他曾经受到过欢迎的话。查尔眯缝着眼注视了他一会儿,可特尔知识埋头喝酒。最后,特尔好象清醒过来——跟几个矿区经理扳手腕。每次都是特尔输,他醉得越来越厉害了。 现在特尔正哄着小钱姆科玩投环游戏。这是一种赌博游戏。玩者拿一环放在爪子背上,用另一只爪子迅速拿起,将其抛到一块板上,这块板上有些编号的小钉,大号都在其边上。谁投中的号大,谁赢。然后重新下注。开始下一轮。 小钱姆科不想同他交手,特尔一向很会玩。然而,特尔的这付醉相对他太有诱惑力了,小钱姆科答应了。 他们一开局就下了10元的赌注——这在娱乐圈内算是高额赌注了。小钱姆科投中了一个90,而特尔只投中了16。 特尔坚持要提高赌注,小钱姆科当然不会反对。 小钱姆科投出的环“嗖”地一下子飞出,“当”的一声套在了标号4的小钉上。 小钱姆科鼻子一哼,这下完了,随便投一下都能超过这个数。最近他正在攒钱。 等他回家——再过几个月——他打算买一个媳妇,而这一局的赌注是30元啊! 特尔摇摇晃晃地把环放在爪背上,瞄准目标,用另一只爪子将其抛出。3!特尔输了。 作为赢家,小钱姆科是不会退场的。特尔又喝了一锅克班欧,斜眼看了看周围的观众,再次抬高了赌注。 一旁看热闹的人也下了注。特尔醉得头晕目眩。他过去在这个游戏上的确很厉害,别人赢他的可能性很小。可他现在醉得脸都歪了,根本对不准目标。 小钱姆科投中个50,特尔只投中个2。“啊,不,你现在不能退出。”特尔说,“赢家不能退出。”他说话时,舌头都短了。“我赌……我赌一……一百。” 既然工资减半,没了奖金,谁会反对鹰几个毫不费力气的钱,小钱姆科乐意奉陪。 特尔一局接一局地输掉。他拙劣的表演引起哄堂大笑。小钱姆科赢了450元。 特尔步履蹒跚地走到服务员跟前,又要了一锅克班欧。喝完后,他把口袋一个接一个地翻了个遍。最后,只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票子,上面划满了字。 “我的好运钱。”特尔抽泣着说。 他踉跄地走到木板前的投掷位置。“钱姆科老二,我就剩下这点赌注了。看见这张票子了吗?” 小钱姆科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票子。这是好运钱。矿区雇员起程去远方的送行会上,有时交换好运钱。每个人都在他的钱上签名。这张票子上有一打的签名。 “我要压上我的好运钱。”特尔说,“但你得答应我不花它。如果我……我输掉了它,发工资那天,你得把它换给我,怎么样?” 小钱姆科赢钱赢红了眼,目前他赢了近两周的工资。然而,降低工资仍威胁着他,当然他保证照特尔说的办了。 谁赢谁先投。小钱姆科在投环上从不上手。他掷出去一个,哎呀!1。任投一下都会将其击败。 特尔盯着这个1,醉醺醺地走上前,看了看。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走会投掷线。他面对的方向不对,得转过身来。嗖!他撇出去一个环。 环砸在了板壁上。 这时,特尔醉成了一滩烂泥。在钱姆科二兄弟、查尔及另外两名塞库洛的帮助下,服务员把特尔抬上了一辆宴会服务手推车。手推车被压弯了,呻吟着。他们胜利大游行般地把特尔推回住所,从他口袋里掏出钥匙,打开门,把他抬进屋,砰,把他扔在了地上。他们也喝得烂醉,动情地唱着库洛挽歌离去了。 他们走后,特尔爬到门边,关好门,上了锁。 晚饭后他服了解酒药。现在他得排出过剩的酒精。他用爪子挠痒喉咙,对着面盆倒胃。 他心满意足地悄悄脱掉衣服,钻进被窝,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,做了一夜的美梦,梦见他特尔美好的未来。 4 乔尼听见魔鬼走进笼子,关上了门。 几个星期过去了,乔尼手和脸上的伤口愈合了。头发、眉毛和胡须也长了出来。 他用一只锅化雪水,他在雪水中的倒影告诉了他这一切。手上看不出什么伤疤,但烧伤处仍发红。 他裹着一件长袍,背对着门。他没有东张西望,而是在那台学习机上一直学习到很晚。 “看,动物,”特尔说,“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。” 魔鬼的声音有些异样,如可能的话,好像他挺高兴。 乔尼坐起来看着他。 特尔倒提着四只老鼠,举给他看。最近,老鼠的数量减少了,特尔就射杀野兔送进笼子。这一口味的改变很受欢迎。然而现在又是老鼠,魔鬼还以为这是对他的优待。 乔尼重新躺了下去。特尔把老鼠扔到火旁,其中一只没完全死,开始朝一边爬。 特尔闪电般地从枪套中拔出手枪,将其脑袋打开了花。 乔尼坐起。特尔把枪放回枪套中。 “你真成问题,动物。”特尔,“你没有什么感激之情。你听完基础电子学唱片了吗?” 实际上,乔尼听完了。特尔是几个星期前拿来了,同时,还拿来了一些高等数学的唱片。但他没作回答。 “能被遥控器愚弄的人是不会真正操作机器的。”特尔说。他老是反复强调这一点,岂不知被愚弄的正是他自己。 “另外,还有一些其他课程。如果你想操纵机器——矿山机器的话,你那鼠脑最好把它们消化掉。” 特尔扔给他三本书。这些书看似很大,但却很轻,如羽毛一般。一本书打在乔尼的身上,另外两本他接住了。他看了一下书,它们都是塞库洛的教科书,而不是神州译本。一本是《初级工程师控制系统》,另一本是《电子化学》,第三本是《动力及其传递》。乔尼需要书,知识是摆脱囚禁的钥匙。但他放下书,看着特尔。 “把书里的知识塞进你的鼠脑,你就不会将机器送下悬崖了。”特尔说。接着他走近些,坐在椅子上,盯着乔尼。“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合作?” 乔尼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阴险的魔鬼,它想要的某种东西目前还没说出来。 “也许永远不会。”乔尼回敬道。 特尔往椅背上一靠,注视着乔尼。“不过,没关系,动物。我看你的伤已经恢复,毛也长起来了。”乔尼知道特尔的兴趣不在于此;他想知道下文。 “你知道,动物,”特尔说,“第一天人确实愚弄了我。”特尔两眼非常警惕,但表面看上去却不着边际。“我认为你是四条腿的动物!”他大笑起来,但听上去显得很假。“当你变成两个动物时,我当然十分惊讶。”他又大笑起来,琥珀色的眼睛十分狡诈。“不知那匹马到底怎么样了。 一提起“风驰”,乔尼不禁悲痛欲绝,但他马上抑制住自己。 特尔审视了他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向笼门。特尔心里琢磨:马是对付这东西的关键。他是对的。动物对那匹马怀有深厚的感情。影响力,影响力。在许多幌子下,这种影响力就会表现出来。影响力意味着力量。 特尔好像在笑。“第一天,你的确让我出了洋相。好了,我该走了。抓紧用你的鼠脑读那些书。”他走了出去,“这是本好书,鼠脑”。 乔尼盯着特尔的背影,他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,而特尔正想发现什么。可那会是什么呢?“风驰”还活着吗? 乔尼心神不定地生上火,开始翻阅书。接着他一阵激动:他在《电子化学》一书的索引中发现了“铀”。 5 看见小钱姆科紧张地走进他的办公室,特尔一点也不惊讶。 “特尔,”小钱姆科支支吾吾地说,“你输给我的那张好运钱,我不能换给你了——” “你在说什么?”特尔说。 “我那张好运票,你输给我的,我答应与你交换的,我想告诉你——” “等等。”特尔说。他掏出钱包翻看了一下,“嘿,你说得一点不错,钱包里没有。” “你在玩投环时输给我了。我保证将它交换给你的。可是——” “哦,对了,我想起来了。那是一个晚上,我想,我喝多了。它怎么了?” 小钱姆科很紧张,但特尔好像很坦率,也很愉快。他壮着胆子说:“可是它不见了,被盗了。” “被盗了!”特尔咆哮道。 “是的。实际被盗的是我赢的500元和另外的165元,好运钱也在其中——” “嘿,慢点说。从哪儿被盗的?” “我的房间。” 特尔拿出一个薄子,开始记录。“大约什么时间?” “可能是昨天。昨晚我想拿些喝酒钱,发现——” “昨天。唔。”特尔向后一靠,咬着笔尖,若有所思。“你知道这不是报来的第一起房间被盗案件,已有过两起了。但你是幸运的。” “怎么会呢?” “你当然知道我是负责安全保卫的。”特尔在其身后工作台上的乱纸堆中寻找着什么。其实他是在演戏。他转向小钱姆科,“我不应该让你插手此事。”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小钱姆科,突然,他好象拿定了主意。“我相信你会严守这一秘密的。” “绝对没问题。”小钱姆科说。 “老纳木夫总担心闹事。” “降低工资后,他理应如此担心。” “因此——你明白,仅就我个人而言,我并不愿意这样做——可碰巧昨天你的房间在监视中——当然还有几个其他人的房间。” 小钱姆科并不吃惊。公司经常监视工作场地和住所。 特尔在一堆堆的录像盘中寻找。“我没放过,其实没有必要放。一切都很正常…… 啊,对,在这儿。昨天什么时间?” “我不知道。” 特尔把录像盘放进放像机,打开屏幕。“你真幸运。” “我真够幸运的!” “我们就来搜索这一盘,他录了近两三天的……我来快进。” “等等!”小钱姆科叫道。“有什么闪过。” 特尔非常乐意地把盘倒回来。“或许那只是你自己的出出进进。我从没看过这些录像。看它得花许多时间,而又有那么多工作要做。公司的规章制度——” “等等!看那儿!” 特尔问:“这儿?” “对。这是谁?” 特尔拧亮了屏幕。 “是兹特!”小钱姆科叫出来。“看他在干什么?搜查房间。哈!他发现了。该死的!看那儿!你的好运钱!” “简直难以置信。”特尔说,“你确实很幸运。你去哪儿?” 小钱姆科气愤地冲向门口,“我要去揍死这该死的卑鄙小人——” “不,不。”特尔说,“那样你是拿不回钱的。”他确实无法从兹特那儿拿到钱,因为这卷钱掖在了特尔的前腰带下。小钱姆科回房把钱藏起后不久,特尔就把它偷走了。“这已成了公事,因为这件事是官方的监视系统录下来的。” 特尔打开法规书,翻到第989卷,第342——IV条款。他翻看了几页,然后把书递给小钱姆科看,上面写着:雇员从雇员住所盗窃私人钱财,一旦证实,处以死刑。 小钱姆科读完后惊讶地说:“我不知道处罚会这样严厉。” “是的,是很严厉的。这是官方的事,因此,不要卤莽插手此事。” 特尔从枪架上拿下一支霹雳枪,递给小钱姆科,“你会使用它的。弹药已装满,你现在就是执行人。” 小钱姆科记住了。他站在那里抚摸着枪栓,看是否上好了保险。“你的意思是我能杀死他?” “我们要看情况再说,这是公事。” 特尔拿上录像盘和一个袖珍屏幕以及放像机和法规书,然后检查了一遍,看是否该带的都带齐了。“跟我来。跟在我身后,别说话。” 他们来到居住区,找到一名服务员。是的,这位服务员看见兹特从小钱姆科的房间里出来。没错,他一眼就认出是兹特。他记不清那是这月的13号还是14号了,但他的确看见了兹特。特尔提醒他保持沉默,因为“这是官方的事,与反叛监督有关”。服务员愿意在证人报告上签字,并发誓一定保持沉默。他并不怎么在乎行政官员。 于是,特尔来到车库维修区,后面跟着持枪的小钱姆科。特尔迅速打开墙上的微型摄象机,并推开遥控器。 兹特抬起头,爪子里抓着一只沉重的扳钳。他看着枪和冷峻的脸,心里不免产生了恐惧。 “扔下扳钳。”特尔命令道,“转过身去,把爪子放在起重杆上。” 兹特扔过来扳钳,但没打中他。特尔的两制大爪子隔着三台手推车抓住了他。小钱姆科在他们周围来回跳着要对兹特开枪。 特尔一脚踩在兹特的脖子上,示意小钱姆科后退。 他的身躯挡住了小钱姆科的视线。特尔跪下,变戏法般地从兹特的后衣袋里“抽”出了那卷钱。 特尔把钱递给小钱姆科问,“这是你的吗?” 兹特翻了个身,从满是油污的地上盯着他们。 小钱姆科接过钱数了数。“650元整,而且还有好运钱!”他欣喜若狂。 特尔说:“钱就藏在他的后衣袋里,你是亲眼看见的。” “绝对没错!”小钱姆科说。 “把那张票子对准墙上的摄象机。”特尔说。 “这是什么?”兹特吼道。 “后退,瞄准。”特尔命令小钱姆科。然后,他避开射程,把身上所带的东西全都放到了工作台上。他打开法规书,指给兹特看。 兹特气愤地大声读了起来。最后声音颤抖,转向特尔吼道:“死刑!我不知道有这事!” “无知不是什么理由,很少有人了解所有的法规。也许正是由于你不了解,所以你才干了。” “我干什么了?”兹特叫道。 特尔打开放像机。兹特看了,简直莫名其妙,难以置信。他竟看见自己在偷钱! 兹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特尔给他出示了服务员签字的证词。 “我现在就开枪吧?”小钱姆科迫不及待地请求道。他舞动着枪,拉开了枪栓。 特尔大爪子一挥,安抚他道:“小钱姆科,我知道你有充分的权利——不,实际上是我的职责——执行枪决。”兹特站在那儿呆若木鸡。特尔看了他一眼,说,“兹特,你不打算故计重演了,是吗?” 兹特摇摇头,不是作答,而是被吓糊涂了。 特尔转向小钱姆科。“你都看见了?现在,听我说,小钱姆科,我理解你的愤怒。 兹特是初犯,而你又拿回了钱——另外,我们现在就交换钞票,我要用它入档作证。” 小钱姆科接过特尔的钞票,递给他那张好运钱。特尔将它举到墙上的遥控摄象机前,然后放在了证词上。 “你看,小钱姆科,”特尔说,“如果我们俩中任何一个有不测,我会让这一案卷公布于众的,不过得把它放在一个能找得到的安全地方,它随时可以启动。如再有犯罪行为,它也会启动的。”他又语重心长地说,“兹特过去是个人材,给我个面子,打消复仇的念头,算了吧。” 小钱姆科没思忖着,冲上心头的热血开始冷却了一些。 特尔瞥了一眼兹特,看没有反抗的迹象,就冲着小钱姆科伸出大爪子。“给我枪。” 小钱姆科照办了。特尔推上了保险。“谢谢你。”特尔说,“公司感谢你。你可以回自己的岗位了。” 小钱姆科笑了。这个特尔的确名不虚传,是个既公正又有能力的塞库洛。“我的确非常感激您为我找回了钱。”他说完便离开了。 特尔关掉墙上的摄象机,装进口袋,然后把工作台上的东西收拾进一个干净的袋子里。 兹特还没从可怕的威胁中清醒过来。他感到死神的魔爪正伸向他。他看特尔时,目光呆滞。他并没有真正看见特尔,看见的只是塞库洛神话中的恶魔。 “怎么样?”特尔悄悄地说。 兹特慢慢地坐在了工作台上。 特尔等了一会儿,但兹特没动。“现在谈正事吧。”特尔说,“我想给我的部门分配这些东西。一辆马克3号陆地车,两架无限制范围的战斗机,三架人员运输机以及燃料、弹药和其他一些物品。其实,我要的东西均已列出,就等你签字了。 哦,对了,这还有些空白单,你看行吗?” 笔夹在了兹特的指缝里,他没有反抗。一厚打领物单滑到了他膝上,他无力地在每一张上签了字。 那晚,特尔非常兴奋、活跃。他说他很幸运。尽管有点醉,他还是在投环游戏中险胜了小钱姆科,赢回了650元。 特尔用赢来的钱为所有在场的人买了克班欧作为道别。他们欢呼着,目送他迈着快乐的脚步离开,去享受他应得的好梦。 在梦中,影响力使他富有,给他戴上了王冠,带他远离这该诅咒的星球。 6 乔尼放下书,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空气中荡漾的大多已是春天的气息。雪融化了,只在背阴处还有些残雪。空气水晶般清澈透明。天空蔚蓝。他的四肢和肌肉一阵阵酸痛。禁锢在笼子里,冬天难熬,春天则要好过些。 一会儿以前他看到的情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。特尔开着一辆长长的黑色光亮的坦克来到笼门前。坦克声很轻。在它的枪口和狭长的缝隙后面隐藏着令人畏惧的火力。 特尔从坦克里跳出,地随之一动。他非常快活。“穿上衣服,动物。我们去兜风。” 乔尼穿着鹿皮。 “不,不,不。”特尔说,“穿上衣服!不是兽皮。你会熏臭我的新陆地车的。 你认为这车怎么样?” 乔尼立刻警觉起来。这不像他所了解的特尔。“我穿好了。”乔尼说。 特尔从笼子上解下绳索。“噢,对了,又有什么不一样呢?如果你忍受得住,我也能。戴上面罩,坐进去。我讨厌一个人开车出去。带上你的棍子。” 乔尼提高了警惕。他扎上腰带,带上打火石和玻璃片,把夺命棍的皮带绕在了手腕上。 特尔检查了一下空气瓶。在给乔尼戴面罩时,他开玩笑地拉了拉橡皮带。“现在上车吧,动物。上车。这是很不错的陆地车,对吗?” 乔尼心想,这车的确不错。他朝炮手的座位上一坐,整个人几乎被包了起来。晃眼的紫色蒙布,闪光的仪器操纵盘以及发亮的控制键刺得他眼痛。 “我彻底检查过它的遥控装置。”特尔说。他一边爬进车,一边大笑,为他的玩笑感到好笑,“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,鼠脑。今天不会翻下悬崖了。”他按下一个按钮,所有的车门都关闭了。他打开呼吸气放气孔,气体转换瞬间完成。“狗东西,你真蠢!”他又大笑起来。 陆地车腾空而起,“嗖”地朝开阔地疾驶而去。车字一下子便加速到每小时200英里,乔尼的背脊差点给折断。 特尔扯下面罩,扔到一边。“你看见这些门了吗?我不戴面罩时,别动脑筋试图打开它们,动物。这玩意没有了掌方向的就会完蛋的。” 乔尼看了看门闩和按钮,认真记住说明。多妙的提醒啊。 “我们上哪儿去?”乔尼问。 “哦,只是去兜兜风,看看风景。” 乔尼对此产生了怀疑。他仔细观察特尔的每一个操作动作。他已经能分辨出大部分的操纵杆和按钮了。 他们向西疾驶,然后拐了个大弯飞向西南。尽管车速快,眼前一片模糊,但乔尼仍能辨认出他们正沿着长满荒草的古代公路飞行。借太阳,他记住了他们的飞行路线。 透过厚厚装甲的炮手口,他看见一片古代建筑和一块空场地。远处是高山。一座山脉位于西边。陆地车减速,在远离最大的一座建筑物的地方停下来。乔尼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景象。 特尔从陆地车酒吧为自己倒了一小锅克班欧,他一饮而尽。他砸砸嘴,打了个嗝。 然后他戴上面罩,用力按下开门按钮。“好,出去。出去看看景。” 乔尼关掉空气阀,摘下面罩。特尔放长绳索,乔尼爬出车子。他四下里看了看。 附近一块空场地上,有一堆堆的东西,也许是机器,其构造令他难忘。离他们不远处,有条弯弯曲曲长满杂草的壕沟,草很深。从山上下来的风孤单地呜咽着。 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乔尼问。 特尔一胳膊肘支在车顶上,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。“动物,你看到的是人类重要的防御基地。” “是吗?”乔尼说。 特尔从车里拿出一本神州旅行指南,丢给乔尼。有一页做了记号,上面写着:矿区不远处,有个令人注目的军事废墟。塞库洛人攻打了13天后,一帮人与塞库洛的坦克周旋达三个多小时。他们使用的是原始武器,他们是塞库洛人攻击的最后抵抗力量。这就是全部的记载。 乔尼望着四周。 特尔指着弯曲的壕沟说,“就发生在这里。”他大爪子一扫,接着说,“看。” 他又放长了绳索。乔尼小心翼翼地走到沟边,看不清它的终点和始点。其前面有些石头,草很高,在风中摇曳。 “看上去挺不错。”特尔说。 乔尼下到沟里,于是他看清楚了,尽管经过了漫长的岁月,但还有枪支的废铜烂铁和制服残片,这些残片大多被埋在土里。 突然乔尼被对那些无望的、拼死搏斗的人的描述吸引住了。他扫视了一眼壕沟前的空场地,仿佛看到了塞库洛的坦克正压过来,人向后撤,坦克向前冲,最后坦克炮将人毁灭。 乔尼心潮澎湃,热血沸腾。 特尔懒散地倚着车说:“看够了吧?” “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?” 特尔在面罩后放声大笑。“看来你是不会明白的,动物。这是这个星球上的头号防御基地,而一辆微不足道的塞库洛小坦克顷刻间就会将其捣得粉碎。你明白了吧?” 这是乔尼所没想到的。特尔因为看不懂英文,所以没看建筑上依然清晰的字母,上面写着“美国空军学院”。 “走吧,戴上面罩,上车。今天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。” 乔尼上了车。这不是什么“重要的防御基地”,这只是一所学校。那些人是孩子,军校学员。他们英勇地同一辆塞库洛坦克周旋达三个小时之久,真了不起! 他们离开时,乔尼回首望着战壕,心潮起伏。他的民族,伟大的人!他们没有屈服,他们英勇作战,他们死得壮烈。 7 特尔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古老公路径直往北开。表面上他轻松快活,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思索。威慑力与影响力。假如你没有影响力,你还可以制造某种威慑力。 他感觉已取得了一点成果:刚才的情景对这个动物触动很大。但他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,获取足够的威慑力和影响力,以便彻底打垮这个动物,完全控制它。 “舒服吗?”特尔问。 乔尼猛地从白日梦中醒来,立刻提高了警惕。这不是他所了解的特尔:随和,甚至亲切,爱聊天。乔尼高度戒备。 “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乔尼问。 “只是兜风。这是辆新车,她跑得还不错吧?” 坦克相当不错。操纵盘上的金属牌子上印着“多功能坦克马克3号,杀伤力强,‘全无敌’,星际矿业公司编号ET——5364724354——7,仅使用法罗能量盒和呼吸气体。‘法罗就是呼吸和生命力’”。 “‘法罗’是星际公司的一部分吗?”乔尼问。 特尔转头疑惑地看着乔尼,然后耸耸肩说,“你有必要费鼠脑去了解星际公司的大小吗,动物。它是横跨各个星系的垄断集团。就算你有一千个鼠脑也估计不出它有多大的规模。” “都由总部星球掌管着,对吗?” “为什么不。”特尔说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 “不,”乔尼说,“没问题。只是如此庞大的公司仅由一个星球控制似乎有点不可思议。” “并非都由塞库洛掌握。”特尔说,“有一打像星际公司这样规模的公司,而塞库洛操纵所有这些公司。” “你们一定是个大星球。”乔尼说。 “大,而且强大。”特尔说。最好再加点威慑力,“塞库洛能够并且已经铲除了阻碍她的每一个反对势力。帝国的一道签署命令就可使整个民族从此消失!” “像神州人一样?”乔尼说。 “是的。”特尔不耐烦地说。 忽然间,他们冲到了市郊。 “我们这是在哪儿?”乔尼问。 “他们称之为‘丹佛’。” 啊哈,乔尼想起来了。“大村庄”就叫丹佛。如果这地方就叫这个名字的话,就意味着有“大村庄”。他在神州人的旅行指南上查找这一地区。他刚查找到图书馆,这时陆地车就停住了。 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乔尼询问。他看了看四周,他们在城东偏南方向。 “就知道你有个鼠脑。”特尔说,“这就是你——”他突然大笑起来,笑得说不下去了,“——你打坦克的地方!” 乔尼朝四下里一看,的确是那个地方。他通过坦克上所有的狭孔,将这一地区尽收眼底。“我们来这儿干什么?” 特尔龇牙一笑。乔尼敢说这是特尔最友好的一笑。“我们来找你的马!不好吗?” “在这样的开阔地带有无数的动物。”乔尼说,“找两匹马——” “鼠脑,你还没有掌握机器。这儿有显示。看。”特尔打开安装在一起操纵盘里的一个大屏幕,上面立刻显示附近地区的情况。特尔调节旋钮,屏幕上可显示不同的方向。 接着特尔推下一个按钮,“砰”,车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破声。通过头顶上的一个孔,乔尼看见一个旋转的物体飞到空中100英尺高的地方。特尔把操纵杆向上一推,物体便上升;他把操纵杆向下一拉,物体便下落。物体所观察到的一切都出现在屏幕上了。 “这就是你无法逃脱的原因所在。”特尔说,“看,”他改变屏幕上的一个调节器,图象放大。他按下标着“全力搜寻”的按钮,屏幕和头顶上的旋转物体便进入自动状态。 乔尼注视着屏幕。只见一群群动物被摄入屏幕,然后被放大,又变小;更多的动物正在被摄入,被监视…… “只管坐着好好看。”特尔说,“如发现你的马就告诉我。”他大笑起来。“地球保安总长指挥一失物招领部,寻找一个动物的动物。”说完他笑得更厉害了。 屏幕上出现的尽是牛、牛、牛,还有狼——从附近山上下来的狼崽和从北边过来的大狼以及丛林狼,甚至还有一条响尾蛇。压根儿没有马的影子。 “没发现马。”乔尼说。他很清楚,即使他看见了“风驰”,也不能说出来。 最后特尔的两眼也盯在了屏幕上。眼前是座岩石的小山,山上有许多的树木,树林里黑压压的。山北边的开阔地上有些野牛,其中几个的角特别大。要显示一下威慑力,这一天不能白费。他猛地调转车头,驶进树林里停下。 “下车。”特尔说。他戴上呼吸罩,按下开门按钮。他扔出绳索,然后从座子底下一个很大的车舱里拿出一把枪和一袋轻榴弹。 乔尼摘下面罩,站在旷野上。他关掉瓶阀,把面罩搁在车座位上。他们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了。 这时,八十步以外的平原上出现了半打的野牛,其中有两头公牛,长着沉重的角,老而凶猛,其余四头为母牛。 特尔举起枪,扣动扳机,枪榴弹在牛头顶划一长弧,落在它们的远处爆炸了;发出了一道绿色的闪光。一头母牛被一弹片击倒在地。 其他的野牛蹦跳逃窜,它们避开爆炸的方向,径直地冲着特尔直奔过来。特尔端平枪瞄准。“那些蹄子在动,”他说,“这样你就不会认为打中是凭偶然了。” 公牛在前打冲锋,母牛紧随其后。大地在剧烈震动,距离迅速拉近。 特尔开始单发点射。 他打断了后面母牛的腿,母牛纷纷滚地,嗷嗷直叫。 特尔又打断了跑在后面的那头公牛的右前腿,公牛摔倒在离他们仅几英尺的地方。 受伤野牛哀嚎声撕裂长空。 特尔看着它们龇牙一笑。乔尼回过头,惊恐地看着他。面罩后的那一笑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。 乔尼对这个魔鬼深恶痛绝。特尔是——乔尼突然意识到在塞库洛语中,没有“残忍”二字。他转向野牛。 他用玻璃片熟练地割下你腰部的嫩肉和牛舌头,又割下一条牛腿。 乔尼从口袋中拿出几根皮条,把牛肉绑在车顶的炮架上。 然后他把枪还给特尔。“保险栓已上好了。”他说。他用一把把的草搓干净手上的血。 特尔看着他。威慑力?见鬼去吧。他的威慑力对这个动物毫不起作用。 影响力。必须对他施加影响,多多的影响! “上车。”特尔说,“时候不早了。” 8 第二天,特尔满脸喜气,他又做好了面见纳木夫的准备。 他到处奔走就反叛做采访,将每次的采访录到一种带子上,他对其任意选和拼凑。 这需要相当的艺术技巧和极大的耐心。他主动接近居驻地大院内外在岗的许多雇员,了解情况。 采访进行得迅速而顺利。 特尔总是问,“关于反叛,公司有哪些规定?”有些人惊慌,但多数人疑惑,他们总是将自己所了解的内容背一遍。 保安总部接下来要求说,“谈谈你们自己的看法。”人们自然会一口气说出: “反叛是非常不好的事情,所有参加者都将被判处死刑,无一幸免。我保证不发动或参加反叛。” 采访进行了一整天。特尔东奔西跑,一会儿戴上面罩出去,一会儿摘下面罩进屋。 录,录,不停地录。采访结束时,他总要苦笑着摇摇头,说他只是例行公事,让雇员们知道,不管管理部门如何,他,特尔总是站在他们一边的。但他随后总要留下点困惑和不安。雇员们起誓,无论工资降与不降,他们都不反叛。 他不时地路过自己的办公室,看看微型摄象机发回来的笼子里的情况。任何疑点或不安定情绪都会引起他的注意。 动物似乎非常勤奋,天一亮就起来忙碌。 他生上火,在火堆周围用树枝架起一种奇怪的网状支架。牛肉被割成细长条,挂在支架上。他把从树枝上捋下来的叶子一点一点地放到火上,产生了大量的烟,烟火熏烤着周围的肉。 那晚,俱乐部大厅里没有特尔的影子,他正忙着剪辑录音带呢。 特尔以高超的技艺编辑录音带,而这种技艺只有训练有素的保安总长才会具备。 他抽出个别单词或短语,乱加篡改。 经他的一番东拼西凑,断章取义,雇员们的谈话足以送他们上断头台。 代表性的回答是:“我要发动反叛。任何反叛要想取胜,首先要除掉高级官员。” 特尔简直是煞费苦心。终于,所需材料均已搜集完毕。 最后,他将材料复制到一盘盘新的空白带上,听不出一点伪造和拼凑的痕迹。当东方泛出鱼肚白时,工作完成了。他往椅子背上一靠,松了口气。 他决定打个盹。把与纳木夫的会面约在午饭后。 后来,他把铸成大错的原因归咎于没吃早饭和午饭上。 会谈在良好的气氛中开始。纳木夫坐在蒙着桌布的办公室前,爪子里端一炖锅,正慢条斯理地呷着午饭后的克班欧,他还是结结巴巴的他。 “我有了您要的调查结果了。”特尔先说话。 “什么?” “我采访了许多基地雇员。” “关于什么?” “反叛。” 纳木夫立刻警觉起来。 特尔把放音机放在纳木夫桌上,准备放他的采访录音,并说:“当然,这些都是非常机密的。我告诉雇员们没有人会听到他们的谈话,他们才肯说的,他们不知道我把采访录下来了。” “高明,实在是高明。”纳木夫说。他放下炖锅,集中起精力来。 特尔将录音带一盘盘地放,他的预期效果达到了。纳木夫精神越来越不振。听完录音,纳木夫为自己满满地倒了一锅克班欧,一饮而尽。然后,呆坐在那里。 特尔想,假如他曾看到有人内疚不不安的话,那就是此刻了。纳木夫眼里表现出惊恐与不安。 “因此,”特尔说,“我建议我们对此绝对保密,我们决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人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,因为那样就会导致他们串通一气,密谋策划,发动反叛。” “对!”纳木夫赞同地说。 “好极了。”特尔说,“我已就此拟定了几份文件和命令。”他将一沓文件放在纳木夫桌上。“第一份是我认为必须采取的处理此事的得力措施。” “好!”纳木夫在上面签了字。 “第二份建议没收所有矿区现有的武器,并将其严密控制。” “好!”纳木夫说着签了字。 “下一份是关于收回所有的战斗机,除我用的以外,并将它们封存。” “可以。”纳木夫有签了字。 特尔拿走签好的文件。纳木夫两眼盯在了下一份上。 “这份是什么?”纳木夫问。 “授权围捕人这种动物,训练它们操作机器,以便在公司雇员死亡或罢工时,公司的矿石装运不受影响。” “我认为这不可能。”纳木夫说。 “这只是迫使雇员回去工作的威胁手段,你我都清楚并不真要实施这一方案。” 纳木夫犹豫不决地签了字,因为文件上说:“紧急计划。战略抉择密案。目的: 避免罢工。” 接着特尔犯了个大错。他把最后一份签好的文件同其他的放在一起,又加上一句,“这可使我们解决被迫减少的雇员人数问题。”过后他意识到他无需多舌。 “哦?”纳木夫说。 “我相信,”特尔继续酿造大错,“我十分相信您的侄子尼普一定会衷心赞成这一计划的。” “赞成什么?” “减少人员呢。”特尔还在喋喋不休。 接着特尔看到纳木夫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——一副知底的样子——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,从而产生了极大的满足。 纳木夫颇感有趣地瞥了特尔一眼。他浑身透着一种轻松感。信心取代了害怕。 特尔知道自己把事情办拙了。他本想利用尼普暗示一下,可没想到正好暴露了他是假装知道的这一事实。 “好啦。”纳木夫突然兴高采烈地说:“你只管去干活吧,我相信一切都会正常的。” 特尔走到门外。这一毁灭性的影响会产生什么后果呢?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呢? 纳木夫不再害怕了。特尔仿佛听到纳木夫发自内心的欢笑。 这位保安总长驱散心头的乌云,离开了。至少,他还有动物,他还能继续他的计划。当他用完了动物,他可以毁灭它们。他也希望他能毁灭纳木夫! 影响力,影响力。他对纳木夫无能为力,他对那动物更是如此。 特尔必须紧张地行动起来。 9 春天,阳光明媚。转运站上空一片飞机的喧嚣声。一架运输机吼叫着驶进来。哗啦,它刚刚将矿石倾倒到场上,铲运机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,将矿石赶快运到输送带上。巨大的铲斗铿锵作响,停下时,一抖动,将斗里的矿石倾卸到输送带上。 巨大的鼓风机扬起一阵尘土,将投下的矿石吹到运输平台上。 乔尼坐在喧闹声中,忙与操作尘土分析仪,身上溅满了扬起的尘土,耳朵被噪音震得半聋。 他的工作就是反复检验输送带上不断运送的矿石中有没有铀。鼓风机扬起矿石颗粒,在空中形成一道雾带。乔尼推动手中的操纵杆,射出光线,透视尘埃,看看亮紫灯还是亮红灯。如亮紫灯,他则推动各个操纵杆,将矿石放行;如亮红灯,就将矿石倒到一边,发出警铃。红灯一亮,得马上倒退。 乔尼并非独立操作,他是在矿区副作业长科尔的密切监视之下进行操作落的。科尔头戴圆顶安全帽,而乔尼的脸任凭矿石沙粒飓风般地抽打,聒噪声刺激着耳膜,眼睛也被沙石迷住了。然而,他的眼珠一动也不能动,因为科尔不时地猛击他的肩膀,提醒他眼前的矿石是否可以放行,乔尼得不停地推动操纵杆。 特尔挑选科尔来指导动物操作矿山机械是有其道理的。 作为一个塞库洛,科尔是个小矮子,仅七英尺高。他们叫他“喷泉嘴”,因为他总爱喋喋不休,但没人愿听他唠叨。尽管他爱套近乎,但却没有朋友。虽然他很会摆弄机器,但大家还是认为他是个笨蛋。如果这些理由还不够充分的话,特尔有影响力:在一间野外作业办公室里,他抓住了科尔与两名塞库洛女职员的不检点行为,并把他们录了下来,但没上报。为此科尔女职员都很感激他。还有就是科尔是个惯犯,就在他被捕前,被雇到了地球上,特尔把他的名字给更换了。在没打动物的主意之前,特尔曾考虑过用科尔。 塞库洛人是不可能走进那些大山的,他只好放掉瓶贫* 但科尔确有他的用处。这会儿他正喋喋不休地对乔尼说个没完,声音被头盔和噪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必须检查出每一点放射尘埃,不能让半点蒙混过关,上到平台上去。” “它会引起什么后果呢?”乔尼大声地说。 “正如我所给你讲过的,本土星球会产生火花。那儿的转运平台会崩裂,我们会着火的,原因就在于这种矿尘。你必须确保矿尘中没有任何一点铀!” “过去发生过这种事吗?”乔尼有大声地说。 “决不会爆炸!”科尔吼道,“永远不会。” “仅仅由于矿尘?”乔尼问。 “仅仅由于矿尘。” “那么固体铀呢?” “你是检测不到它的。” “有什么东西能检测它呢?” “我们从不将它运走!” 他们相处得很融洽。开始科尔以为动物只是个特别的东西罢了,但它似乎很友好,而科尔又没有朋友。动物总爱提问题,而科尔又很健谈,有一个动物听总要比一个没有强。再说,这也是给特尔帮忙,避免被其揭露。 特尔每天早上把动物带下山,将其绑在要操作的机器上,晚上再带回山上。而科尔一再受到警告和威胁,如果乔尼逃跑,他将吃不了兜着走。但科尔有权给动物松绑,转到另一台机器上去。 科尔给乔尼松了绑,他他带到动力电缆塔的阴影里。“转运机械的训练就要结束了,明天将开始训练你实地采矿。” 乔尼环顾四周,“那边的小房子是干什么用的?” 科尔朝那方向看过去,那是一个圆顶小建筑,后面有一束冷却线圈。“哦,那是停尸房。公司命令所有的塞库洛尸体都要运回本土星球。” 乔尼颇感有趣地说,“是为了表示有人情味呢?还是为了体现有家庭亲情呢?” “他妈的,才不是呢。哪有那回傻事。他们有种愚蠢的想法,如果异族人拿着塞库洛的尸体取闹,他们便不会新陈代谢,从而造成灾难。同时,这也是为了清点人数。他们不希望塞库洛死后,其名字还留在工资单上——这样别人会取代他领钱的,过去这种事时有发生。” “它们——我是说这些尸体怎么处理?” “哦,我们把它们集中起来,然后安排将它们传送回国,就像传送其他货物一样。 它们到了国内就被埋掉了,公司有专门的塞库洛墓地。” “你们本土一定是个相当不错的星球。” 科尔兴高采烈地微笑着说,“你完全可以这么说!那儿用不着这些该死的头盔或顶罩,你可以自由地呼吸呼吸气体!整个大气都是呼吸气体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,舒服极了。那儿有足够的引力,不像这儿这么不舒服。那儿的一切都呈美丽的紫色,那儿有好多女人!等我离开这里——也许—如果特尔安排的话,那么我就能——我将拥有十个老婆,整天坐着喝克班欧玩女人。 “他们得把呼吸气体运到这儿来,对吗?” “是的,一点不错。在其他星球上你无法制造它,有些元素除了塞库洛,其他地方几乎没有。” “我想本土星球的大气会用完的。” “噢,绝不会!”科尔说,“这些元素存在于岩石及岩芯里,它只会越来越多。 看见那边的圆筒了吗?” 乔尼看到圆筒堆得像个金字塔,显然这是刚从塞库洛发来的,带起重机的卡车正转运它们。正在这里,一辆卡车将一些圆筒装到了刚到的运输机上。 “那些是要运回国的。”科尔说。 “你们一共有多少矿区?”乔尼问。 科尔抓抓头盔下面的脖子,说:“我想有十六个吧。” “它们都在什么地方?”乔尼漫不经心地又问。 科尔开始耸耸肩,接着他很高兴地想起什么。他从后衣袋里掏出一打纸,这是一张地图,科尔经常在其背面做些分工记录什么的,他将其展开。尽管皱巴巴,脏兮兮的,但仍很清晰,乔尼还是头一次看到整个地球的地图。 科尔用爪指在地图上挨个数着,“对,是十六个,外加两个变电站,就这些。” “什么是变电站?” 科尔向上指了指头顶上的电缆塔。其他的电缆塔向西南远处延伸,只能看见一个个的小点。电力线是从几百英里远的水力发电站引过来的。那原是古代的水坝,公司将其所有的机械更换,让其为我们提供所有的转运能源,这就是变电站。 “那儿有人吗?” “哦,没有。那里全是自动装置。海外南部大陆上还有一个变电站,也没有人。” 乔尼看着地图,心里很激动,但他不露声色。他数了数,地球上有五个大陆。每个矿区都明确地标出。 他从科尔的胸口袋里掏出一只笔,“还要我在多少机器上受检验?”乔尼问。 科尔想了想,“还有钻机……起重机……” 乔尼把地图折起来,在背面的空白处,把科尔说出的机器名称一一记下。 列完清单后,乔尼把笔还给科尔,却顺手把地图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 乔尼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接着又蹲下,说,“多给我讲讲塞库洛,那肯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。” 副作业长便打开了话匣子,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,乔尼认真地听。科尔的唠叨对乔尼来说可是宝贵的资料,他口袋里的地图又是一个极大的安慰。 当一个人开始同整个塞库洛帝国较量,以期望拯救自己的民族时,每一点信息都是无法估计的。 公司的作业机械以其巨大的能两,在他们周围轰鸣,像是要吞噬一切。

她是一名时装设计师。

她在曼哈顿东村有一所专卖店。她设计的服装曾经出现在杂志封底整版广告中。JanetJackson和KimBasinger都曾经穿过她设计的时装。

她的服装清一色的乳胶面料。

当美国虐待伊拉克战俘丑闻在媒体曝光时,人们看到一名伊拉克战俘站在一个箱子上,脸上蒙着面罩,手上绑着电线的画面。

那些天,“男爵夫人”的电话响个不停。她的客户纷纷来问,她能否也如法炮制,让他们感到类似的恐惧,随着是猛烈的电击。

她的这些客户不是时装客户,而是性虐游戏里的“臣服者”。

“男爵夫人”是名噪一时的“性虐女王”。

她店里的地下室是一处集鞭打,烧灼,殴打,切割,烙印,塞口于一堂的寻欢所在。

“我扬起牛鞭或手提火红烙印的那一刹那,时间好像停止了,四周鸦雀无声。你看到过惊吓过度的动物吗?被车头灯照着,知道危险即将降临,它动不了,僵住在那里。你看着它,感到时间停滞了。这不仅涉及动物,还涉及时间。动物把时间从空气中吸走了。你则站在那里,聆听不存在的声音。”

“男爵夫人”还颇有哲学头脑!

她婚姻美满,夫唱妇随二十多年了。为什么干这个呢?

“我为客人提供一个可以干危险事情的安全地方。”

她的客人有华尔街经理,有大食品公司老板的女儿,有美甲师,有洗窗户工人。

她给食品老板女儿戴上牲口眼罩,嘴上塞着箝口球,捆住四肢,命令两名助手拿藤条抽她。有一次,“男爵夫人”将皮鞭末穗穿绑在她的阴蒂环上,猛地一扯,把阴蒂环撕扯下来!

她让洗窗户工人一直跪着,两臂垂直向下,手掌平展与地面成平行线。

她让华尔街经理穿上乳胶红紧身衣,戴上黑面罩,只露出双眼和鼻孔,躺在工作台上,浑身被绳子捆紧,一台小发电机向套在他阴茎龟头的导电环传输电流。发电机可以声控,无论谁开口说话,电流就通了。他呻吟或尖叫的声音越大,电流越强。

“这完全关乎降伏自我的问题,”华尔街经理的声音从面罩后面挤出来。“第一次这样45分钟后,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我的灵魂就像一枚洋葱被层层剥皮一样。”

在电击下,他的双腿好像得了跟腱炎似的不停抖动。

“男爵夫人”会把他丢在那里一整夜。她把发电机的声控调成随意,就关门走人。我问他怎么解决三急问题。

“要么憋着,要么弄脏自己。要么给个男用密封尿袋。完全取决于男爵夫人的心情。”

我问他是不是童年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?

“我可没有被同性恋侏儒性侵过哦!你觉得这很变态么?想想有人还花了三百万美元去买MarkMcGwire第七十次本垒打的那颗垒球,就不会觉得我变态了。”

“变态,其实可以被定义为我喜欢而你不喜欢的性爱。”一名纽约心理分析师如是说。

痛并快乐着。

人生,何尝不是如此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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